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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救了一个想自杀的人:面对自杀者时的情绪急救

我救了一个想自杀的人:面对自杀者时的情绪急救
31 Jan 2021     167

2021年1月5日,我救了一个企图跳楼自杀的人。


有时候人生里出现的各种事件是注定的。这一天,我刚好稍微比平时睡迟了一点,刚好迟了一些洗衣和晒衣,也就那么刚好让我遇见家楼下企图跳楼自杀的邻居。

 

先别死,有什麽我可以帮到你的吗?

 

我也曾经想要自杀。

自从我心理生病后就一直在宣导一个观念:当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的时候,宁愿花点时间多事一点去关心一句,也不要等到人死了才来Po文章细数对方生前各种好,那真的是名副其实的「写给鬼看」。

当天中午在阳台晒衣的时候,看见楼下一层阳台有个男子站在椅子上,双目无神,手腕带伤。直觉告诉我这人不对劲,我便放下手边的家务,蹲在阳台关心他。

我问了一句「你还好吗?」,他就开始哭了,跟我述说他五年的感情没了,他的人生完蛋了(省略一些内容,有些我听不清楚)。

见情况不对,我也不方便在他面前打电话报警,只好传简讯给屋内的屋友帮忙报警。

此时,虽然心裡很紧张,但还是努力重新想起大约两年前自己忧鬱症复发,一个人半夜孤零零坐在楼梯间边哭边计划自杀时,我最想要身边的人做些什麽。

我很清楚一个想要自杀的人当下是什麽感受,我很清楚这个时候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,我也很清楚如果不知道该说什麽,其实就这样静静坐在旁边陪着,已经是个所谓「局外人」可以做的最有用的事了。

他问我可不可以帮他打给他的前女友,我说好。他告诉我电话号码,我也打了,但对方已经中断通讯服务,打不通。我问他还有什麽方式可以找到她,他告诉我她的Instagram账号,要我转告前女友要好好照顾自己。我告诉他「我可以帮你发这个信息,但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」。

在等警察和消防员到来的期间,我就静静坐在阳台陪着他,他只是默默地在哭,没怎麽搭我的话。偶尔他抬头看向我,我就跟他说「不要担心,我会在这裡,如果你愿意聊聊,我可以陪你聊天」。

后来警察和消防来到,进行各种专业的谈判、安抚和营救。从我发现、屋友报警到救下他前后花了两个小时左右。

以下是我两年前经历过忧鬱症、有过自杀念头和那一天经历救人一命过后,综合整理出的「在面对自杀者时的(不专业)情绪急救法」。

 

面对想要自杀的人,你可以做的情绪急救

 

  • 尽可能保持冷静,因为一个不冷静的人无法救另一个不冷静的人

我明白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很紧张。我当时也一样,很怕看见他从我面前一跃而下。你可以在心裡紧张,但尽可能地安抚自己的紧张感不过份表露出来,保持头脑清晰才能思考下一步要干嘛。


我当下採取的纾缓紧张的方式,是在第一时间联络我的姐姐,好让她可以在整个过程中跟我通信息保持联络。原理是这样的,想一想我们很常在电视剧裡跳楼戏码看到的一样。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抓住摇摇欲坠的另一个人,很有可能一不够力气就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了。这时如果有另一个人抱着你的腰借力给你,那麽把要掉下去的人拉上来的可能性就变大了。

 

  • 「你还好吗?」 是一句很温暖的开场白

我回想起两年前自己计划自杀时内心的渴望,在那种情绪之下,别人的一句「你还好吗?」真的可以融化当下觉得束手无策的人。第一句千万不要脱口而出「你不要做傻事」之类的话,对于一个正想要自杀的人来说,自杀不是傻事,那是他们当下能看见的最可行的选择(请看下一点)。你当下要做的是确保他安全被救下,那他才有机会在往后活着的日子裡去看见更多可行的选择。

 

  • 不要说批判性的话

请在这时候发挥同理心,一个人得要有多麽绝望和痛苦,才会选择走上自杀这条路。当遇上这样的紧急时刻时,就算你不认同他的想法,也请暂时附和他,告诉他你明白他的感受。不要在这个时候用你的价值观道德绑架他。毕竟没有事情是绝对的,你的价值观在某些境况下(或是说在对方的处境之下)或许也不适用,别高估自己了。


这时候也儘量不要以个人立场给对方建议。很多人会觉得给别人建议是出自于好心,你的出发点或许没有不好,但请小心你的用词。很多人没有意识到,当建议没有用对的语气表达时,听起来就像高傲的批评。

 

  • 有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

这个时候,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。如果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,或遇到对方不愿意多说话,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,已经是一个旁人能做的最有用的事了。与其乱说话导致不小心说出批判性字眼,不如在一旁安静地待着。即使你不说话,你的陪伴已经可以一定程度降低对方自杀的冲动了。

 

  • 报警,寻求专业帮助

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来,你的陪伴者角色在警察和消防员来到后就告一段落了。如果当下情况不允许你亲自报警,请自行变通,想办法暗地裡找人帮忙。

 

**JPSOON 孙总***

 

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存在於這世界上的意義 

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,跟身边的人一比,自己显得什麽都不是。但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(对别人的情绪和情感变化敏感),这是造成我忧鬱症的原因之一。虽然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变化是一件很辛苦和恐怖的事,但在这一天我彷彿为这个我一直认为的缺点找到了意义。原来老天赋予我这个能力,是为了让我可以提前发现不对劲然后救人。


虽然依马来西亚现有的法律,自杀或企图自杀是违法的。我个人不认同这条法律在人权和人性层面的意义,那些痛苦的人们需要的是辅导,而不是坐牢。听说已经有人权组织对于修改这条法律向政府提出了申请,希望有朝一日这条法律得以拥有更人性化的修正,也希望这个社会给予所有被情绪疾病困扰的人多一点包容。


最后,祝福那些在当天的官方新闻帖下方说风凉话和按笑脸的人。

 

一个人最糟的状态不是死了,而是半死不活。

 

 

 

原文出处 / 西漂少女快乐练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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